朝为父母官,夜成肥肉票:一位民国县官的匪窟经历

时间:2019-07-17 08:00:01 来源:娱乐时间网 当前位置:撒哈拉河床 > VR资源 > 手机阅读

二三十年代,河南的匪患猖獗,做县长绝非美差,搞不好就被土匪绑票,而这些土匪,很可能原来就是他们熟悉的地方团队。当然军与匪,在当时本无区别。

1927年9月,河南省党政训练班文牍课长姚文蔚,被民政厅长鹿钟麟找去单独谈话,准备安排到豫东南的项城(今属河南周口市)做县长。按照今天的升官图,正科升正处,从清水衙门到地方实职,这可是天大的好事。何况那时的县长权力可比现在大多了,简单说就是“承包制”,人员经费一支笔,俨然一方诸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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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时代的大冶县政府,我们想象中的县衙门起码得这样

可听到这话,老姚脸都绿了!

原来在省会开封的日子,逍遥自在,虽薪酬不高,案牍劳形,但起码安全。豫南土匪横行,前不久豫军李振亚部被韩复榘击败,溃军再度为匪;被冯军收编的靳云鹗部也多有哗变,不少人重操旧业,四处劫掠,可以说当地是流寇遍地,闾阎不安。

姚文蔚就差跪下来哭求鹿钟麟放过自己了,可后者板着脸,词色严厉地说:“革命,就是要有牺牲的精神,任何困难,应竭力克服。一句话,就是不准辞职!”

没办法,姚文蔚带着秘书和承审员等少数随员到了项城,当地乡绅见面只问了一句话:“大老爷带多少兵?总可打土匪吧?”

在城门口,姚文蔚没接这茬儿,心里还抱有幻想。项城好歹是袁公的老家,能差到哪去呢?这帮土鳖一定是吓唬我,想给我来个下马威。可到了县政府一看,麦秸秆编的大门,土坯房的办公室。前任县长办交接的时候,介绍说:“这是民国九年(1920),土匪老洋人破城烧毁的,整个县政府都毁了,项城又穷,实在没能力未加修缮重建,只好凑合着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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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城县政府也曾经如此辉煌过,可姚县长是看不到了

掐指一算,都七年了,姚文蔚心里凉透了。可新人哭,旧人笑,新县长到任,老县长顿感解脱,兴高采烈就走了,片刻都不愿耽误,分手饭都没吃。

接印没两天,土匪就给姚县长一个下马威,揣把勃朗宁手枪的土匪,单人独骑,就来县城里绑票。再过几天,县城下面的村子,就有被土匪攻破,烧杀无算的,绑走肉票更是家常便饭,而这些村子,距离城门,最近的只有200米!

当然这只是一道开胃菜,姚县长的“好日子”,还在后面呢。

项城的姚文蔚县长,手里的民团有二百多人,貌似不少,但问题是装备太差,不是长矛大刀,就是前清留下来的破枪,子弹也没多少发了。而面对的土匪,不但人数众多,而且多数是从官军到土匪,换过好几身儿官衣,见过大阵仗的。河南这地方,四战之地,从清末到民国,就没消停过,东南西北,各方面的军阀都来修理河南人民,一来二去,土匪的装备和战斗力,水涨船高。动辄声称,要攻破县城,大捞一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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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留至今的南阳内乡县衙

关键是土匪说到做到,豫西是河南最著名的土匪渊薮,除了洛阳就没有土匪破不了的城,两三次破城都很常见了,最惨的卢氏县被攻破过七次!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儿去,连开封、郑州城门外就有土匪,豫南的上蔡、新蔡、息县、正阳,豫东的永城、夏邑、虞城、宁陵,豫东南的太康、周口、淮阳、项城,几乎无城不破,无村不烧。

项城原本也有一个团的驻军,但这些本土豫军,其实前身也是土匪,所以让他们别扰民就很不错了,保境安民,那就是个笑话。姚县长仗着自己刚从省城开封过来,在省政府里长期做文书工作,各方面也有些朋友面子,就不断求援,希望能派点靠谱的军队,顶好是正规军。但我们知道1927年底北中国的大形势,哪有空剿匪?抢地盘才是大事!

省府答曰:“仰督率民团自卫。”换句大白话,您自求多福吧?

想着城外的土匪和城内随时会哗变的军队,姚县长就像热锅上的蚂蚁,寝食难安。

可就在这时候,省城却要调走驻军,团长骂骂咧咧进了县衙门,对姚县长说:“不讲面子的混账东西,怎么跟我过不去呢?”

这不是骂县长,骂的是城外的土匪,他们早有勾结,土匪李老末要攻城了,带话给驻军团长,让他们别碍事。毕竟大家原先都是绿林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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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康义敦县政府门前的县长彭勋,姚县长和他的项城县政府最接近的状态

李老末就是前面提到的李振亚,原先也是豫西的土匪,在镇嵩军混过,后来投樊钟秀建国豫军做过旅长,又投过吴佩孚,反复无常。经过多支正规军的收编,装备人员都相对齐整,千把人枪是有的,显然势力要比这个项城团大多了。

但团长还算讲义气:“李老末这个小子,今晚要攻县城哩,怎么办?跟俺走吧!”

姚县长当然不敢走了,守土有责啊,就哭求团长留点兵帮助守城。

说实话,这有点强人多难了,也不合规矩。团长一看姚县长太书生气,太不上道了,便说:“要不这样,留人不能白留,您先给一部分开拔费,给兄弟们几个钱,方可避免发生意外骚乱。”言下之意,给我们点钱,否则留下来帮你,也可能哗变为匪,而要走的更可能不等土匪进城,先把你们抢了。

姚县长这才明白过味儿来,马上答应即由财政局在地方款项下设法筹措。但对方团长见事已紧迫,土匪随时要攻城,搞不好玉石俱焚,未便再事逗留,说了许多不忍分离的客套话。临走还不忘摸出一把盒子炮,连同子弹数条相赠,嘱咐一定要随身携带,以备有事应用。我是仁至义尽,该说都说了,该给也给了,实在不行,您抓紧开溜,不然别小命丢这儿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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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具民国时代特色的武器非此枪莫属,既是近战利器,也是硬通货

驻军留下一个营,就匆忙开走了,如此紧急,看来形势严峻,无非原因有二:他们是任应歧的旧部,属于樊钟秀的建国豫军系统,加盟冯玉祥的第二集团军,自然不能闲着,属于尽量要被消耗掉的炮灰团;此外就是土匪势大,这个团本也是土匪,还想求个面子,可李老末仗着势大,根本不鸟你,为求自保只能抓紧时间开溜。所以我说这位团长还算负责,无奈形势比人强,四战之地的河南,实在处处狼烟,清末以来到解放前的历届政府,都是治标不治本。

这边炮灰团刚走,晚上土匪就来扑城。好歹守了三四昼夜,民团都是本乡本土子弟,基本做到了超规格发挥,新来的项城县长姚文蔚正在庆幸要熬过去了,突然某晚,衙门外枪声大作,炮灰团留下来的这个营的某连哗变了,土匪很快灌进城。

此时此刻,眼见满城烽火,到处枪声,街上都是逃难的群众,姚县长慌了,他长期在开封省府做事,哪见过基层这阵仗?还好有好心人提醒:快跑吧,再不跑就跑不出去了。

结果还没跑多远,就被土匪捉住,搜去随身财物,还喝令将一身棉黑制服裤袄脱下,换了他的精湿冰冷破烂的夹衣。随后绳捆索绑,跟数十张肉票一起,被押出城外,进了土匪窝。

盒子炮呢?老姚哪会用,也忘搁哪儿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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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城县政府距离西门不远,一旦破城,危险系数陡增

至此,姚县长就成了土匪的肉票。项城再穷,土匪也初步甄别出几十张肉票,绳捆索绑押出城门前,还要挨个验货,先给你相相面,没气质、看起来就是穷鬼的,人家根本不稀罕绑你。

一瞅姚县长,细皮嫩肉,虽然惊慌失措,但架子不倒,土匪乐了:“这是一个值货的哟!”随后高级肉票就开始被“烤叶子”,这是河南土匪的黑话,也就是严刑拷打,问你家能出多少钱赎人?

烤叶子和被拷打都是门学问,总之都要循序渐进,不能一锤子买卖,否则土匪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,压榨出尽量多的钱财;而肉票也不能一步到位,否则容易让对方怀疑你的“诚意”,会继续挨揍不止。

姚县长先看到第一个挨打的,被十来名土匪用粗木棍乱打,口里喊着:“你到底有多少田地?不说实话,非行了你不中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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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不多同时期的巩县(今巩义市)城墙,比土围子强得有限

这个“行”也是河南土匪的黑话,就是弄死人的意思。

被打的老头,没多久就被打死了。接着人人过堂,谁也跑不了,包括姚县长,他的腰、腿各部被打得肿破不堪,鲜血直流。

还好,这时候这股土匪的匪首,也就是老架子来了。当时河南这类土匪,一般都是股份制,河南黑话叫“合杆”。顺便说句,有朋友微信里问我,全国土匪的黑话相通吗?答案是不通,河南土匪别说跟东北土匪,跟就近的山东、陕西土匪都交流困难。但是青帮洪门有自己的一套词,这个是全国通用的。

这个老架子不是李振亚,是下面的中层,大致相当于营团长,河南土匪的一个特点就是军队化管理,方便随时改编。他问姚文蔚是干啥的?姚回答:干过书记官。

匪首马上喊停:“是个混事的人,何必打呢?”

这才把姚文蔚暂时放下了,您可别想着这事儿算完,考验还在后面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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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内卷化严重的二三十年年代,如果不小心落入匪窟,碰巧是个文化人,能写能算,多少还是能少吃点苦头的,毕竟土匪里严重缺乏知识分子,早期的镇嵩军和建国豫军也是如此。知识分子就是他们的秘书、参谋和账房先生,黑话分别叫做:白扇、军师和账架。

顺便再说句,当时的河南官话以开封音(其实现在的河南话也是如此,郑州话就是省会迁来后,开封话的稍许变音)为正,而土匪黑话则以豫西话为正,豫东人孙殿英来豫西发展,就学的一口豫西黑话。

项城县城被土匪攻破,县长姚文蔚也被绑了票,一开始没暴露身份,只说是个文书,土匪头子就请他做师爷,每日食宿有待,再加上能给看守他的土匪讲讲三国演义、水浒传,很受欢迎,但没多久还是暴露了身份,被人认出来是项城县长。

二架杆也就是土匪里的二把手大怒,觉得被骗了,险些放走大鱼,抬手照着姚文蔚就是一枪,擦着头皮飞过去了。老架杆吓坏了,抽着大烟,急忙从床上跳下来呵斥:“行死,还办事不办?”前面我说过的,这个“行”是河南土匪的黑话,就是打死的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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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洋”上就印着项城最著名的历史人物

二架杆当然想办事,还要办大事,那一枪不过是虚晃,一看老驾杆发话,跟着坐地起价:“10万块现洋,120打盒子枪,不然,行死你这孬孙!”一打12个,也就是1440把。

这意味着什么呢?根据1922年《汉阳兵工厂军械军火价目表》可知,每枝自来得手枪(盒子枪)120元。而经过军火走私和掮客之手,到地方民团要260元,到我党手里最高能翻10倍。土匪搞枪比我们容易,比民团费劲,暂估价为600元。1440把就是854000元,加上10万现洋,小一百万了,要知道同期河南大学的一年开办费也就32.6万。

如今河大的开办费差不多一年20亿,您能想象土匪绑个县长,开口就要一百个亿吗?

所以姚文蔚一听反而笑了,这真是帮“土”匪,真觉得自己这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县太爷是个宝贝了?能从开封省城踹到豫东南去的县长,这地方穷得连衙门都是干打垒修的茅草房,大门都是苇席编的,而且才来当20多天县长,从哪儿搜刮啊?

什么没钱,给枪也行?120打就是1440支盒子炮,有这火力,还能守不住县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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寨墙曾是民国时代很多河南村镇的标配,如今还有许多遗存

敞亮话说开,小土匪气坏了,这不就是个赔钱货吗?砍了算了!

还是老驾杆见过世面,知道这是个烫山芋,连忙打圆场,把小匪徒都撵出去,安慰姚县长:“我们在外面混的人,不是专讲钱,也讲朋友哩。闲话不要提啦,来吧!过瘾吧!”那时候整个河南社会,无论贫贱,有点钱有点身份的,都是大烟鬼,所以土匪头子拿这个打圆场。

后来才知道绑票和还价,都是学问,这个老驾杆要价这么高,其实是等着你坐地还价,他的心理承受价格,其实一个县长,两三万现大洋也就差不多了。

没多久,项城县长被捉的消息,就在整个土匪联盟里传开了,姚文蔚也被逐级送到土匪总头子李振亚手里。后者希望姚继续做项城县长,替自己管理地方,说白了,人家也想有块地盘,这样才好不断滚雪团发展团队。

或者,你给我当秘书长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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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老末也曾毕业于豫西绿林大学,是镇嵩军的一员

其实姚文蔚的县长身份并不值钱,土匪看重是他的文笔。毕竟是省里干训班专职的文牍科长出身,后来还是著名的蒲剧大师,家里又有家学渊源,一笔颜鲁公的好字。现在是不讲究这个了,小时候,我祖父逗我玩,还跟说家里传统上要求“一笔好字,二黄西皮、三两老酒”,老年间有这三样好打开场面。此外还有一样,老人家没说,我后来才知道是“四圈麻将”。

姚文蔚也是狠人,说秘书长我不当,县长我继续做可以,你们保证不扰民,把劫走的肉票放回去!

李振亚笑了,说我们是穷土匪,全指望这几十张肉票换军饷呢。

当时河南最烂的豫军任应歧部,都不大想收编这支土匪武装,虽然前者也是土匪武装升格的,但如今好歹穿官衣了,要顾及脸面。我前面讲过老任要求土匪改编前,必须清干净肉票,一经发现就把你消灭,后来这位也参加革命,跟吉鸿昌一起成了烈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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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腾来去,姚县长觉得在匪巢里不是长久之策,就装疯卖傻,试图蒙混过关。可人家土匪也都是人精儿,能看不出来吗?

最后把姚县长救出来的,还是他的山西河津老乡,跟着他在项城做警卫队长,城破之时杀出去了。如今又单人单枪来救姚文蔚,等于万马军中杀出来,找了个地主武装的土围子藏身,接着回开封报到了。

至于李振亚,放心将来中原大战之后,自有蒋介石派来的“老贼头”张钫收编,派到鄂豫皖和福建打红军,一举两得。

顺便说姚文蔚,并非被土匪绑票的唯一河南县长,仅仅在这支土匪武装里面,他还碰到了沈丘县长李雅轩。豫东南有多乱,河南有多少土匪,县长是个多么高危的行业,可见一斑。

注:所有图片均来自网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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